•「大聲朗讀,靜默閱讀,能夠將儲存著所記之文字的親密圖書館攜於心中,這是我們藉著不確定的方法所取得的驚人能力。但是在取得這些能力之前,讀者需要學習識別社會所選用來溝通的共同符號的基本技巧;換句話說,讀者必須學會閱讀。」(p.105)
•「李維史陀 (Claude Levi-Strauss) 告訴我們,他在巴西的南比夸拉 (Nambikwara) 印第安人部落旅行時,幾位主人看到他在寫字,就拿起了他的鉛筆和紙,模仿他所寫的字母畫了彎曲的線,然後要求他「讀」他們所寫的東西。南比夸拉人期待他們的塗鴉立刻對李維史陀有意義。」(p.105)
•「對在歐洲學校接受教育學會閱讀的李維史陀而言,這套溝通系統應當讓其他人馬上可以理解的想法,似乎顯得很荒謬。我們藉之以學會閱讀的方法不只具體化了我們個別社會有關閱讀的成規-資訊傳遞與知識和權力的階級-也決定和限制了我們的閱讀能力之使用方式。」 (p.105)
• 作者阿爾維托 • 曼古埃爾 (Alberto Manguel ) 在「法國史特拉斯堡 (Strasbourg) 南方二十英哩的小鎮色列斯達 (Selestat) 住過一年,.. 色列斯達小小的市立圖書館 Humanist Library at Selestat
內有兩本厚大的手寫筆記本,歷經數世紀後已泛黃,..這兩本筆記本原先在課堂使用時,只是一扎扎的折疊頁,許久之後,筆記本的主人才將它們裝訂成冊,以便妥善保管,給圖書館訪客參觀的打字說明卡片上寫說:這是十五世紀末-從一四七七至一五0一年-色列斯達拉丁文學校兩名學生的筆記本」(p.105-107)

(少年雷納努斯的學校筆記本,收藏於色列斯達的人文主義圖書館 (Humanist Library)。P.123)
• 住在布宜諾艾利斯時,剛開始的幾個年級,阿爾維托 • 曼古埃爾說他,也同樣在「閱讀筆記本」,費力書寫,絞盡腦汁用彩色蠟筆畫上圖解….數世紀後,假如有某個認真的圖書館員將那些筆記本當作珍物放在玻璃櫥窗其展示,參觀者會在這裡面發現什麼?
「從一段段抄得整整齊齊的愛國文句中,參觀者可以推論,在我們的教育裡,政治的修辭取代了文學的優雅;從我們所畫的插圖中可以推論:我們學會了將這些文句變成口號 (馬爾維那斯島 (Malvinas) 屬於阿根廷) 變成兩隻手環握一對曲折的島嶼:『我們的國旗是我們祖國的象徵』 變成三條顏色在風中飄揚。」
「從相同的課堂解說筆記中,參觀者可以得知:我們之學習閱讀,並不是為了樂趣或知識,而純是為了受教。在一個通貨膨脹高達每月百分之兩百的國家中,這是閱讀蚱蜢與螞蟻寓言的唯一方式。」(p.107-108)
•「盲者用一個類似的方法來學會閱讀,藉著『感覺』整個字-他們已經知道的字-而不是逐個字母辨讀它。海倫 • 凱勒 (Helen Keller) 在回憶她的教育過程時說,一等她學會了拼字,老師就給她硬紙板,上面所有的字都是以凸起的字母印成。『我很快得知,每個印刷文字代表一個物品、一個動作或一項特質。』..對盲者來說,因為文字是可以觸摸到的具體對象,作為語言符號,他們可以被其所代表的物體對象來取代。」(p.122-123)

(海倫 • 凱勒坐在窗邊閱讀,她的手在用布萊葉 (Braille) 點字法印刷的書本上輕輕滑動。p.122)
•「在文字社會中,學習閱讀算是一種入會儀式,一個告別依賴與不成熟溝通的通關儀式,學習閱讀的小孩藉由書本之途徑得以參與集體的記憶,熟稔此一社會的共同過去-每一次閱讀,就或多或少會對此共同過去獲得新知。」(p.111)
(摘自:阿爾維托 • 曼古埃爾 Alberto Manguel (1999)。學習閱讀,在閱讀地圖:一部人類閱讀的歷史 (台北市:商務),第五章,p.105-131)。
※ 作者簡介
• 阿爾維托‧曼古埃爾 Alberto Manguel

生於布宜諾斯艾利斯,先後在義大利、法國、英國、大溪地居住,1985年成為加拿大公民。青少年時期曾為視力受損的名作家波赫士誦讀,大受啟發。作品有《閱讀地圖》(A History of Reading) 、《虛擬處所辭典》(The Dictionary of Imaginary Places)、《同時,在森林的另一處》Meanwhile, in Another Part of the Forest)、《黑水》(Black Water,二冊),以及《異國的消息傳到了》(News from a Foreign Country Came)。
迴響
好書,值得推薦。
Posted by: 聯合IPO | October 22, 2008 11:33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