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1908-)是法國著名的人類學家,這本對話錄,就在艾瑞本的提問中,從李維史陀的孩童時期、求學階段、立志成為一個實地考察人類學者的思維、對於知識的執著追求,到成為法蘭西科學院院士的生涯歷程均包含在裡面。
• 從艾瑞本與李維史陀的對話,閱讀到李維史陀充滿哲學思維的實踐精神,對話錄循循善誘的記錄下李維史陀的學術研究觀點,摘錄片斷的對話跟你們分享。
※ 巴黎大學 (p.15-16)
• 艾瑞本:「在巴黎大學有沒有哪位教授對您的思想很有影響呢?」
• 李維史陀:
「我恐怕又要說沒有了。這樣說並非對他們的貶抑,而是對我自己的一種自我批評。….大體上,我對那些課程都很漠然,只求通過了事,始終有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有件事例很能說明那些課程是怎麼與我沒有關連,就在教師資格考試成績公布的那一天,我跑到書店給自己買了一本星相學的書,這並非我相信星相學,而是我採取的一種報復行動,來證明我還沒有喪失自己的獨立心靈。」
※ 宗教 (p.9)
• 艾瑞本:「這種不信仰宗教的心態在您的理智發展過成中有沒有產生什麼影響?」
• 李維史陀:
「我不知道。我十幾歲時在在方面很缺乏寬容心。時至今日,經過多年研究和教授宗教-各類型的宗教-歷史後,我對宗教的敬重已遠非當年的我。此外,盡管我對宗教選召仍不感興趣,可是我愈來愈覺得自己的心靈為一種情感所滲透,即整個宇宙,還有人在宇宙中的位置,遠遠超出了,並將永遠超出我們的知性範圍。
至少前者有一種神秘意識-在我看來,那是一種心智生來注定無法破解的神秘。
我們無法否認一個事實,即科學知識不斷地蠶食掉神秘世界的邊緣。但是,我不知道科學能有什麼更為激勵人心,或者更能充實人心的東西,除了像一個俗人一樣,一方面試圖追求那些知識,同時又始終知曉每一步進展,只不過是提出更多的新問題,這是個永遠沒有止境的過程。」
※ 法蘭西學院 (p.151)
• 艾瑞本:「您從教學崗位上退休後就沒有在實驗室承擔任何義務嗎?」
• 李維史陀:
「沒有,相反,我很小心,從不越過一個合作研究者的身分行事,我既然現在已經退休,就應當比那些仍在職的同仁們更加謹慎才對。我在年輕時見過許多老人不願放手讓年輕人作事,我暗自下決心絕不仿傚他們。」
※ 嚴格的婚姻習俗 (p.202)
• 艾瑞本:「您在《親屬關係的基本結構》最後一章中提到心理分析學,特別提到了《圖騰與禁忌 (Totem and Taboo)》。您使用了「失敗」一詞,這是您第一次與心理分析學派進行辯論。」
• 李維史陀:
「那是辯論嗎?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nd)在《圖騰與禁忌》裡面構造了一個神話,一個非常美麗的神話。但是,和所有的神話一樣,他的神話並沒有告訴我們事情究竟是怎樣發生的。佛洛伊德的神話告訴我們,為了力求克服在生活中經歷的矛盾衝突,人是怎樣地需要想像出各種事情的由來。」
• 艾瑞本:「從此以後,您就一直以苛刻的語言反對心理分析學。」
• 李維史陀:
「….我想克服許多人類學者、社會學者和歷史學者感受到的一種誘惑。這樣的人為數太多了,他們在自己的解釋面臨絕路時,不是試圖重起爐灶,而是想套用心理分析學者普遍流行的辦法,用一種萬能的說法來填補研究的空白,以為這樣就可以很方便的解決問題。
當然,佛洛伊德在我的學術發展過程中產生過很重要的作用,與馬克思的作用一樣大。他教會我看,即使最不合邏輯形式的現象也可以服從於理性的分析。我發現這一點與馬克思論述意識形態 (做為集體的,而不是個體的現象,意識形態本質上是非理性的) 的著作有可比較之處;不管一個人對某一現象持有的道德判斷如何,在這一現象的背後找到具邏輯一致性的基礎仍然是有可能的。」

※ 書目資料
書名:李維史陀對話錄:思想的法則 (De près et de loin: par Claude Lévi-Strauss)
作者:克勞德.李維史陀 & 笛第爾.艾瑞本(Claude Lévi-Strauss and Didier Eribon)
譯者:陸俊傑
出版者:台北:正中書局
出版年:1994
初版;337面;平裝
ISBN:957-09-0957-9